米媽做大事 Tu etwas großartiges

【十二月二十九日】星期二

IKEA的這款橘子果醬試過一次就深得我心，有點甜，所以只需要半茶匙就很夠味

時間的切面發生在雲林古坑的綠色隧道，介質是一位壯碩煮咖啡的男人和認真不花俏的氣質。

我和佬德以前很喜歡上咖啡館，剛認識時在台灣有機會就推開咖啡館大門進去喝杯咖啡，除了打發時間外還可以享受咖啡館的香芬，以及圖那份兩人坐下來聊聊的愜意。現在除了在純正義式咖啡館之外，已甚少願意上館子喝咖啡，不是心疼咖啡錢，而是普普大眾咖啡館的咖啡淡如水徒有咖啡色，只有騙人感情的咖啡香，真正嚐到嘴裡不過是有別於水的無糖液體。一杯溫熱下肚卻絲毫沒有享受的快意，對於咖啡成癮貪一點咖啡因的我們實在是花錢找罪受，真有了咖啡癮也等回家自己濾一杯，綻放全身毛孔。出門旅行不管遠近，也總是帶著咖啡濾杯、濾紙還有自己喜歡已經研磨好的咖啡粉，費事一點，卻即使不在家也可以品嚐自己慣有的純正咖啡以及享受。

上圖：佈置前，一片空白，只有晨光，也美我也愛。已整體來說空著比較好打掃，只要吸塵、抹地板即可。可是隨著家裡書本愈益增加的情形下，只好將客廳裡屬於米米的書另闢一個空間，這樣我和佬德的書才有容身之處。此次回台灣我和佬德加起來將近有一百本的書還在坐船，等著回慕尼黑，還沒有添置書櫃，搬家已是刻不容緩之事。

早上用完早餐，把家裡打掃完畢，佬德有事到功夫學校一趟，我則和米米牽了划板車在鎮上逛逛。聖誕假期間我們保持往常作息，還是每天起大早，米米也是，要她賴床一分鐘都不願意。感覺上好像做了很多事，連早餐都吃了，卻其實時間還很早，小鎮上大部分人都還睡著，顯得格外靜巧。

這兩天已經不冷，還下了雨，原本的積雪在兩天內頓時消失，只有濕答答漉濘濘的地面。可是空氣卻好清新，輕輕將鼻息引入身體內也覺得好輕盈，好像做了呼吸道的清潔，使人暢快有活力。太陽很耀眼，如果陽光直射在背上有春天溫暖煦煦的錯覺。而我正被這耀眼的冬陽給矇騙，只有單薄棉衣及小外套，外加一雙平底休閒鞋，連手套呀、毛線帽都沒有，剛出大門我轉頭還跟米米說：『你瞧，這天真好，好快活呀。』米米也很興奮，好久沒有蹓划板車閒晃了，經過碎石小路後就一路踏划出去。結果呀，一趟路下來，我的手指頭和腳趾頭都凍得失去知覺只有刺痛感扎著指尖，很不舒服。不過不願掃興，還是同米米走了一大圈，在回家路上讓我見到了這兩片糾結在枝枒上的小羽毛。

我們的聖誕平安夜很簡單，早早下午四點半大餐上桌，我們聽著輕爵士就跟一般日子沒有兩樣，一家三口坐下來用餐。不同的只有，今天可以慢慢吃，吃完之後佬德不用匆忙離開家裡趕到功夫學校上課，而我不用急急忙忙把家事完成、幫米米梳洗，只因為隔天一大早還得上課。家裡除了多出一顆聖誕樹，樹下堆了些禮物之外，就是一般生活。

以我這個三十多歲人的童年回憶，因為家裡教育態度的關係，其實我對童年回憶有點淡薄。真的說得出來可以津津樂道，也許再說給米米聽的童年故事不多、也不清楚。

這次回斗六，跟母親提起想再逛逛夜市，想再多看看這裡的人，是否可以想起以前的零星片段。

↑小小一顆玻璃球，透過燈光裡頭的小雪人也好可愛、愛不釋手。有看到嗎？比拳頭大一點點要價十八歐元喔！

這些天好冷，以溫度來說是我這輩子以來最冷的冬天，我非得成天把暖氣開到最溫暖的溫度、手捧著熱茶，才有辦法坐在桌前好好做點事，否則一整個懶淨想往溫暖的被窩鑽去。以生活來說，卻是很豐收、溫暖甜蜜的一年。米米越來越懂事，我和佬德的生活逐漸融洽、彼此珍惜，八發的設計提袋銷售一空（還有很多人繼續追問中），也回了一趟台灣見到家人與朋友，在部落格中認識了些令我豁然開朗的人，你說，不是一個大好年嗎？

在池波正太郎先生所著的『食桌情景』這本書中寫到：一個人旅行的時候，也是個可以更加瞭解自己的契機。在旅途中面對素昧平生的人們，自己所表現出來的進退應對，表情動作常讓自己有：『啊，在這些人眼中原來我是這個樣子啊！』的全新領悟。但要是認識的人的話就不會有這種感受了，也就是說，我們總是可以透過陌生人的反應重新審視自己的存在。

我是在雲林斗六出生長大的，在那個小鎮上一直待到十八歲，然後跟所有人一樣北上讀書。說真的，當年十八歲的我為了擺脫鄉下姑娘的笨矬外型，刻意地誇張自己胭脂腮紅、奇裝異服，想要忘記那個鄉下小鎮賦予的鄉土氣息。我是真的把小鎮上的人們呀、街道呀、模樣呀，給徹底擺脫腦後。大學畢業前，父親問了我回不回去。『不回去了，那地方太小，太早熄燈，太無趣了。我已經習慣城市的生活，喜歡熱鬧的氣氛。學設計這行呀，回去是找不到飯吃的。』這是我當年的回答。

於是，小鎮上曾經住過的房間裡，經過無數次我不在場的搬家工程後，那些私人小物被裝箱黏封，被棄置堆放在不見天日的角落。而在我重新認識這個小地方之前，有一個殘留的印象，是一朵枯燥發霉的小型向日葵。那是在大二回家（已經忘記是學校放暑假或是寒假），在台北火車站臨行前初戀男友給我的一小朵向日葵。那時候愛得輕狂濃烈，失去了方向，要回家離開愛人對我來說，彷彿是硬生生將雛鳥的幼小翅膀給摺毀那般殘忍。我怎麼能忍受那短短地兩個星期、與家人相處享受家庭時光，卻只能透過電話線與我的愛人聯絡呢？到家的晚上，我拿了只小的寶特瓶把花沒有修飾地插了進去，添了點水，站在空空得、靠窗邊的鋁製書桌前。從書桌旁，我推出通往小陽台的門，陽台上因為沒有人照顧顯得髒髒得，灰塵因為無數次下雨又蒸發的水汽，鼻息聞到的不是令人搔癢的小塵屑，取而代之的是潮濕發霉的不快感。

我高中的時候，成績不是頂好，雖然在升學班，但是模擬考的全校總排名總是讓老師擔心。老師跟母親說，『凡寧要上大學，要多努力。』可是我很幸運，在參加推薦甄試過後，我竟然是全校同學中少數幾位，跳過大學聯考直接進入大學就讀的，我是第二屆。記得，大學聯考是七月一號，我在當年一月底已經知道有大學可以讀。整整半年時間只是到學校報到，陪同學一起讀書。而且我還有一份工作，每天在教室黑板上提供同學一則笑話或是腦筋急轉彎，讓應考同學放鬆一下。

在台北讀書的那段時間，塔成街一直是我和初戀男友常常光臨用餐的地方。價錢便宜、牛肉湯麵大碗，而且桌子上的辣油及酸菜可以無限制自己添加。最重要的是，麵條可以選手工粗麵，是我的最愛。我喜歡那種手工粗麵的嚼勁，還有麵條在湯中稍微浸泡之後，包裹著香辣辣油的芬芳。男友在吃麵之後，會到對面買袋果汁，我不喜歡喝，但是很便宜，色彩很鮮艷，在夏日裡，吃了熱熱的麵條肉湯之後，大口喝下應該很過癮。